• 纵使相逢应不识 - [XO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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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红的酒,一经开封,便已醉了满堂客。
      人声嘈杂,街头巷尾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们闲来便爱牵着自己尚未读书的小孙子一同光顾这个几乎要被时代抛掷于身后的戏台子。
      一杯小酒,几粒花生米,伴着台上戏子们的唱念,这就消磨去了一下午的蝉鸣树影,还有他们津津乐道的家事长短。

      展昭不禁在心中暗暗咒骂自己这个该死的名字。其实姓展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自己出生的那天,老头子好巧不巧读到了《楚辞》。只道是“青春受谢,白日昭之”,于是便取了名“昭”,象征了光明坦荡。展昭,展昭。这便成了身边朋友时常玩笑的凭借。
      戏台子这个月出的,正是他展昭避之不及的,《三侠五义》
      被损友们强拖进了戏园子,看着周围年长者好奇的目光,展昭不由的如芒在背。只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左顾右盼之间,瞥见台恻的挂幕。苍色的字被这湿蓝的布包裹着,早已失了原先的劲力,只奄奄地悬着。

      “三探冲霄玉堂遭害,一封印信赵爵担惊”
      一时呆着,恍若隔世。
      女儿红的香,浓郁到炽烈。平时并非滴酒不沾之人,怎的这一杯下肚,却烧得胸口隐隐不适。
     
      “喂,我说玉堂。这可是你这月最后一场走台子了。快要升天的感觉如何?”年轻的戏子搭着他的肩嬉笑着问道。
      “啪”,一掌拍开了他的手,“你白爷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再废话小心你今后再也不用出戏。”

     


      “哎哟,小老板今天没心情呀?”不用等到他的回答,知他已深的戏子早早讪笑着离开了去。
      是的,白玉堂。父亲是这个戏班子的领头人。一生的唱、念、做、打,春夏交替,出了不知道多少回的《三侠五义》了。单说是因为欣赏白五侠的脾气品行,便把才足周的自己取了名叫做“白玉堂”。

      自小就在课业之余帮着父亲搭个角。这台面上的生生死死也唱过了不少。可偏就这“三探冲霄”却仍是回回不能平静以待。烦躁地把玩着手中圆润剔透的小石子。
      女儿红的酒香弥散,入骨难消。
      
      台上的戏正是□,一生唱道:“千岁爷万千之喜,此人非别人,他乃大闹东京的锦毛鼠白玉堂……”

     


      展昭只是盯着台上倒下的那人,一时间,心似乎是被什么狠狠地掐住,几欲拍案而起,冲上那台面,推开旁人抱着他。他想让他睁开眼看看他,他想让他笑着说:“玩笑话儿罢了,猫儿,你白爷爷哪那么容易栽在这等人手里。”

     


      想想也真是可笑,他展昭大男人一个,莫不是不知这是戏么?摸不是不知那人不过是个戏子而自己也不过是看客么?
      稳了稳心绪,强要自己笑坐着,品了一小口杯中的女儿红。酒在舌尖上略停了停,便滑下咽喉。原来闻名的女儿红竟是这样艰涩的味道。
      若要说,这都要怪自己老爹。无端端地给自己一个名字唤作“展昭”。展昭,展昭。一个名却让他定不下心看完这一出戏。
      
      白玉堂命丧冲霄楼。
      他太过熟悉这之后的故事了。众人围着他泣涕哭嚎之时,那该死的脱毛猫居然敢未流一滴作别泪,却只安慰着他几位哥哥。倘若不是知道他在夜半三更一人在房中黯然魂伤,白爷爷我定饶不了他!
      饶不了他……白玉堂在心里嗤笑了一回。这倒下不要唱词的戏果真害人。他几乎要做着白日梦以为自己就真是那未留下只言片语的锦毛的老鼠了。
      若要说,这也怪自己的老爹,无端端地给自己一个名字唤作“白玉堂”。玉堂,玉堂。一个名却令他一时失神,为这哭送的场面心痛伤神,几乎想要睁开眼,再看看他的猫儿,再对他道最后的一句。

      “猫儿,莫要难过。”

      “乒”。是酒杯跌落。
      
      “喂,你们说这小子搞得什么呢?最初是死都不进来。进来了吧,看得像丢了魂似的。这会儿,又不等人唱完又急匆匆往后台跑。该不是脑子抽了吧?”一帮好友看着展昭慌忙的步子,有些讶意地抱怨着。


      “管他呢,指不定是没见着丁月华着急了吧?”此言一出,众人又暧昧地低笑了几声。
      “我说这戏无聊死了,哪个混蛋出的馊主意要来看的?”
      “去,我那不是和展昭开玩笑的嘛。谁想当真的就进来了。还不是你们给闹的……”
      
      …………
      争闹的笑声被女儿红的酒香不着痕迹地掩过,似水流年,匆匆指间。

      白玉堂从戏台子上下来,台上的锣声鼓声和戏文的唱腔早已经不入耳了。每次结束了这么一段哭调,他都要一个人沉静上好一段时日。终究是不能明白,这心口的沉闷是因何而来,又该如何消散。
      他把石头扔进水潭,浸没那一瞬的声响和着一圈一圈荡开的弧。伤朵,从何说起。

      阳光忽然间柔和和许多,谁把他挡在了自己的影下。他抬头,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呼……呼……”喘息的声音,看他细密的汗珠儿,便知道是在着灼日下跑着来的。玉堂忽然觉得好笑,一个大男孩的急促和紧张让他不由想上前拍拍他的肩,玩笑一句。可这对陌生人来说,不免失礼。于是他只是看着他,一脸淡定。
      展昭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着找他,可身子却已经这样冲动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要和他说些什么,什么都好,若是他。”这思绪像是涨潮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已经无法再做其他任何的思考。
      可是,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口,却终无措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曲终人散终需了,纵是相逢应不识。


    历史上的今天:

    思恋如麻 2009-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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